年夜饭的香气散了,爆竹的碎屑被寒风卷走,67年的春节,在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氛围里,算是翻了过去。
对秦淮茹而言,这个年关过得格外艰难。碗里那点不见油腥的白菜粉条,小当和槐花怯生生不敢多要一口菜的眼神,
还有贾张氏一边咂摸着嘴里那点可怜的油渣味,一边不干不净咒骂何雨柱的聒噪……这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。
尤其是夜里,躺在冰冷的炕上,听着隔壁何雨柱家隐约传来的、孩子们因为得到糖果而发出的短暂欢笑声,
再对比自家死气沉沉的景象,一种强烈的不甘和绝望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贾东旭死了,棒梗入狱了,两个女儿还小,贾张氏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还只会拖后腿。
她一个寡妇,顶着搞破鞋的名声,在车间里干着最累的活儿,拿着最低的工资,
还要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骚扰……这条路,眼看就要走到头了。
她必须为自己,也为两个女儿,找一条新的活路。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投向了中院那间如今只剩下易中海独居的冰冷小屋。
易中海他现在是落魄了,坐过牢,工作也差,但他终究还有套房子,听说街道办把钱还给他了。
这么一算,易中海的实际家底,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厚实。
更重要的是,他现在孤身一人,年纪也大了,比自己更需要一个伴儿,无论是生活上的照料,还是…精神上的慰藉。
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
——抓住易中海!这不仅是眼前获取接济的捷径,更是为将来谋一个相对安稳的归宿。
比起车间里那些只想占她便宜、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工友,易中海至少看起来更念旧情,也更容易被掌控。
决心既定,秦淮茹便开始行动。她不再像之前那样,只是被动地等待易中海的接济,而是变得更加贴心。
第二天,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子,顶着寒风从小厂下班回来,刚推开那扇冰冷、吱呀作响的屋门,
一股不同于往日的、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热气便扑面而来。
他愣了一下,昏暗的光线下,只见一个身影正在屋里忙碌着。
“师傅,您回来了?”
秦淮茹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。
她显然刚收拾过屋子,虽然家具依旧破旧,但至少桌椅和炕沿上的浮尘被擦去了,地上也扫过,水缸里的水是满的,
连那扇总是关不严实的窗户,也用旧报纸重新糊了糊缝隙,挡住了不少寒风。
“淮茹?你…你这是…”
易中海有些愕然,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这屋子,自他回来後,还是第一次有了点家的气息。
“我看您这屋里乱糟糟的,您上班也辛苦,就顺手帮您归置了一下。”
秦淮茹放下抹布,走到桌边,揭开一个扣着碗的盘子,里面是几个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的二合面馒头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