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搬进贾家,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钻入了本就拥挤不堪的狼窝。
那两间破败的房子,如今塞进了两个老人、一个残废青年、一个寡妇和两个半大孩子,连转身都显得困难。
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贫穷、药味、汗臭和压抑的复杂气味。
失去了住房和存款,易中海在贾家的地位一落千丈,从之前还能端着点长辈架子,现在彻底沦为了依附者,甚至可以说是累赘。
贾张氏对他再也没有半分好脸色。以前还能看在每个月三块钱养老费和偶尔接济的份上,稍微收敛一下刻薄
,如今易中海身无分文,连房子都没了,在她眼里就跟个白吃白住的废物没什么两样。
“整天拉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?要不是我们贾家收留你,你早就睡大街去了。”
“吃饭倒挺积极,干活怎么不见你这么麻利?真当自己是老太爷了?”
“瞅你那点出息,攒了一辈子钱,全便宜了外人,活该。”
冷嘲热讽,指桑骂槐,成了贾张氏的家常便饭。易中海只能低着头,默默忍受,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。
他还能去哪呢?离开了贾家,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
秦淮茹的态度也变得微妙。她依旧会伺候易中海的饮食起居,但那份小心翼翼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和麻木。
生活的重压和儿子的不争气,早已磨掉了她最后一点温存,对易中海,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现实维持,而非感情。
最让易中海感到如芒在背的,还是棒梗。
自从易中海卖掉房子,搬进贾家后,棒梗看他的眼神,除了以往的怨恨,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。仿佛在说:
“看吧,老东西,你也没比我强多少,现在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赖在我们家?”
棒梗依旧整日瘫在炕上,但那双阴鸷的眼睛,却时刻关注着易中海的动向。
易中海偶尔咳嗽一声,或者翻身动作大了点,都能引来棒梗不耐烦的呵斥:
“吵什么吵?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那语气,仿佛易中海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。
易中海活得小心翼翼,憋屈至极。他唯一的指望,就是城郊那家小厂那份临时工。
虽然工资微薄,活儿又累又脏,但那是他目前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有点价值、还能挣口饭吃的途径。
而且,只有上班的时候,他才能暂时逃离贾家那令人窒息的环境。
然而,祸不单行。长期的精神压抑、营养不良,加上年龄增长,让易中海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。
他时常感到头晕眼花,腰腿也总是酸痛无力。但他不敢休息,更不敢请假,生怕丢了这份唯一的工作。
这天在厂里,易中海被分配去操作一台老旧的冲压机。这种机器需要精神高度集中,手脚配合。
偏偏这天,易中海因为前一天晚上又被贾张氏和棒梗闹得没睡好,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。
他强打着精神,将一块金属胚料送入模具,然后习惯性地用脚去踩启动踏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