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同轧钢机上滚滚向前的钢坯,在轰鸣声中悄然前行,转眼便到了六一年的夏天。
轧钢厂响应国家号召,扩大生产规模,新车间拔地而起,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批新鲜血液的注入。
后勤处食堂科自然也分到了几个招工名额,需要补充一批帮厨和临时工。这天上午,何雨柱正在后勤处办公室审核各食堂报上来的采购清单,食堂主任马华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师父,这批新来的帮厨名单和基本情况送过来了,您过过目?”
马华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何雨柱桌上。他现在独当一面,将第一食堂管理得井井有条,但在何雨柱面前,依旧保持着徒弟的恭敬。
何雨柱点点头,放下手中的笔,拿起文件夹翻看起来。名单上大多是些十八九岁的小伙子,家庭成分基本都是工人、贫农,符合当下的招工要求。
他目光快速扫过,直到一个名字映入眼帘——赵拥军。
名字下面附着简单的介绍:十九岁,家住南锣鼓巷附近大杂院,家庭成分:烈属。父亲早年参加革命牺牲,母亲是街道糊火柴盒的临时工,没有固定收入。
本人初中毕业,在家待业一年,表现良好,由街道推荐。
“烈属……”何雨柱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。这个身份在当下有着特殊的分量,也意味着这个家庭的不易。他抬头问马华:
“这个赵拥军,分到哪个食堂了?”
“分到第二食堂了,周师傅那边。”马华答道,
“师父,您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何雨柱摇摇头,
“就是看着这家庭情况,挺不容易的。烈属子弟,咱们得多关照点。”
马华表示明白:“周师傅知道规矩,会看着安排的。”
何雨柱没再多说,继续看完了名单,便让马华去忙了。但他心里,却对这个叫赵拥军的年轻人,留了意。
新工人入厂,照例有三天的岗前培训和劳动纪律教育。何雨柱作为后勤主任,偶尔也会去培训现场转转。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第二食堂的新人。
赵拥军很好认,在一群同龄人中,他个子不算最高,但身板挺得最直,眼神清亮,透着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认真。
培训时,他坐在前排,听得极其专注,笔记做得一丝不苟。劳动时,分配打扫食堂卫生,别人可能偷奸耍滑、敷衍了事,他却拿着抹布,将灶台、案板角落的油污都擦得干干净净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也毫不在意。
何雨柱暗暗点头,光看这做事的态度,就是个踏实肯干的。
培训结束,新人们正式上岗。赵拥军被分在第二食堂,从最基础的洗菜、择菜、打扫卫生做起。
这些活计枯燥繁琐,又脏又累,一些新人难免抱怨,或者想着法子偷懒。但赵拥军从不吭声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而且干得极其认真。
一大筐土豆,他一个个削得光滑干净,几乎没有浪费;堆积如山的青菜,他一片片择得鲜嫩整齐;清洗巨大的蒸饭桶,他钻进钻出,弄得浑身湿透,也要把边边角角都刷洗到位。
食堂里的老师傅们看在眼里,对这个话不多、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小伙子印象都很好。班长周师傅也几次在何雨柱面前提起他,言语间不乏赞赏。
何雨柱没有急于表态,他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。他让林北有意无意地给赵拥军加了些担子,比如让他开始学习切配一些简单的食材,或者帮忙照看一下蒸饭的火候。
赵拥军依旧是那股认真劲儿。切土豆丝,别人可能切得粗细不均,他就不厌其烦地练习,手腕酸了也不停,直到切出来的丝能勉强过关;
看火候,他搬个小凳子坐在灶眼旁,眼睛死死盯着气压表和计时器,生怕误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