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缓缓转身,那张中正浩然的脸上,表情变得极为微妙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上前半步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本阁本不想告诉诸位。但雷门主既然问起,在座又皆是中州宗门宗主,此事即便本阁今日不说日后迟早也瞒不住。”
狄英杰顿了顿又说道:“二皇子殿下,因勾结蛮域,证据确凿,现已被打入天牢。女帝陛下兴许就是因为此事,气血攻心,这才未曾露面。皇室内部本想刻意隐瞒,但此等大事,怎是想瞒就能瞒住的?怕是用不了多久,便是天下皆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雷万鹤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赤金琉璃玉砖上,摔得粉碎,灵酒溅了一地。
他瞪大眼睛,满脸的胡子都跟着颤抖起来:“二皇子勾结蛮域?他可是皇子!这怎么可能?”
清虚上人眼中精光爆闪:“狄阁老,此话当真?二皇子已是婴灵境初期修为,更执掌皇室实权,他若勾结蛮域……那此前边境大战,岂不是……”
“嘘——!”古槐长老猛地抬手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这时狄英杰说道“清虚上人,慎言。此事尚未昭告天下。诸位心里有数便是,切莫外传。”
古槐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皇室的水,真是这般深。老夫在战场上拼死拼活,后面居然有个皇子捅刀子”
众人皆是面面相觑,一时间,偌大的行宫顶层寂静得可怕,只剩下夜风穿过金帘的“沙沙”声。
温琼则是美目装作惊讶,因为她已经知道二皇子通敌之事了。
而江惟,在听到“二皇子”三个字的瞬间,右手便已轻轻探出,握住了身侧李诗诗那微凉的柔荑。
李诗诗娇躯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她那张绝美的清冷面容上,一双美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滔天的寒意,最后又凝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厌恶,有解脱,更有一种深埋心底的屈辱与后怕。
圣宫弟子多为女修,然而这些年来,圣宫早已沦为皇室子弟的狩猎场。
无数圣宫女修,被那些皇子、世子、王公贵族们视作禁脔,沦为他们的女奴、炉鼎、玩物。
而身为圣宫宫主,李诗诗更是深处漩涡中心。
那个二皇子周居轶,多少次在行宫之中,用那双看似孩童般清澈、实则贪婪淫邪的眼睛,肆无忌惮地扫视她的胸脯、腰肢、臀瓣,多少次借着权势,试图触碰她那被天蚕羽衣守护的禁地。
如今,那令人作呕的毒蛇,终于进去了。
江惟掌心温热,温暖触感如涓涓细流,透过相握的指尖,传递给她一种沉稳的安抚。
他侧首,目光与李诗诗那微颤的视线相接,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微微用力,在她那细腻的掌心上轻轻一捏。
那触感,带着少年的滚烫与坚定。
李诗诗紧绷的肩头,缓缓松了下来。
她反手握紧江惟,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她深吸一口气,纱裙包裹的饱满胸脯剧烈起伏,终于将那口淤积了多年的浊气,缓缓吐出。
“江道友……”她传音入密,声音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,“那厮……终于遭报应了。”
江惟传音回,语气平静却如磐石:“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。李宫主日后,无需再为此人烦忧。”
过了一会,众人都稍稍平复了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