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八年,何知洲从没陪我出过这座城。
每次我提旅行,他都是同一句话:
"我不喜欢到处跑,在家待着不好吗。"
我信了,体谅了他八年。
直到上周他手机送修,旧照片要导出来备份,他让我帮忙盯着。
技术员却意外发现了他手机当中的一个隐藏相册。
三百多张照片,从冰岛的极光到镰仓的海,从布拉格的桥到清迈的寺。
每一张风景里,都有同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长发,瘦削,穿亚麻裙,像是拍照时从不回头。
时间跨度六年。
最早一张,拍摄于我们恋爱的第二年。
最近一张,三个月前。
三个月前他跟我说去上海出差,发了张酒店房间的照片报平安。
但那张照片的定位,是新西兰皇后镇。
他不是不喜欢旅行。
他是不喜欢和我旅行。
我把三百多张照片逐一看完,最后一张,那个女人终于转过了头。
在笑。
我退出相册,把手机还给技术员。
"加密相册不用导了,帮他格式化就行。"
然后我回家,把柜子里八年攒下的两本旅行计划册烧了。
他的世界各地不缺同行人,我的下一站,不需要他的许可。
"若晨,我回来了。家里怎么有股烧焦的味儿?"
伴随着玄关处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,何知洲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底下的铁盆。
里面是一堆灰烬。
八年的旅行攻略,厚厚的两本,烧起来竟然连五分钟都没用到。
"我在厨房烤糊了面包。"
我站起身,走到玄关。
何知洲正低头换鞋。
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,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带着倦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