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了弯眼睛,我别过脸去。
“萧月。”他唤我。
“嗯?”
“过来。”
我放下酒坛,慢吞吞蹭过去,在他榻边坐下。
他伸手,把我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,“就是想叫你一声。”
我看着他,这张看了两辈子的脸,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个够。
“李承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上辈子我有多恨你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眉眼弯弯:“知道。所以这辈子,我让你欺负回来。”
“怎么欺负都行?”
“怎么欺负都行。”
我凑近他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那我可要欺负一辈子了。”
他的眼睛亮起来,像盛满了碎掉的星星。
“好。”
门外,江南的春风吹过柳梢,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花香。
酒肆的幡子在风中轻轻晃动,上面“忘川”两个字,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这一世,不用忘川。
这一世,我们好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