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问我:“如果那晚我没有去知夏那里,如果我吃了那碗馄饨,我们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看着他,平静摇头。
“那碗馄饨只是最后一次。”
我把文件收好。
“真正让我离开的,是你早就不把我和我爸当成家人。”
顾淮安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。
我没有再说。
办理处外,爸爸站在台阶下,手里拎着刚买的馄饨皮。
他兴奋地朝我招手。
“宁宁,回家。煮热的。”
我走过去,替他整理好围巾。
“这次少放盐。”
爸爸认真点头。
“少放盐,宁宁吃。”
顾淮安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穿过人行道。
爸爸一手护着馄饨皮,一手牵着我。
走得很慢,却很稳。
我回头看了顾淮安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怨,也没有留恋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文件,想说什么,却再也没有立场开口。
回到老房子后,爸爸在小厨房里笨拙煮馄饨。
有的破了皮,有的没熟透。
味道也不算好。
但他把第一碗推给我,笑得像终于做对了一件事。
“宁宁吃,热的。”
我喝了一口汤,眼眶发热。
窗台上,那盏坏掉的小夜灯里,绿叶在阳光下轻轻晃动。
这一次,灯不再为谁等待。
它只照着我和爸爸重新开始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