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去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,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。
何雨柱拿着签好字的文件,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。走在空旷的走廊里,他的心情异常沉重。
这场风暴,无人可以置身事外,他必须更加小心,如履薄冰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场针对杨厂长的革命行动便在轧钢厂轰轰烈烈地展开了。
大字报铺天盖地,罗列了无数莫须有的罪名。
在一次全厂大会上,杨厂长被强行戴上纸糊的高帽,挂上沉重的牌子,押上台接受批判。
李怀德作为新成立的革委会主任,主持了那次会议,言辞激烈,姿态鲜明地划清了界限。
曾经备受尊敬的杨厂长,一夜之间,成了在厂区里打扫卫生、清理厕所的“臭老九”。
何雨柱远远地看着那个弯着腰、默默扫地的苍老背影,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他不能明着去帮助,那只会给双方都带来灭顶之灾。但他也没有完全袖手旁观。
他利用自己是食堂主任、负责管理后勤物资的便利,有时会不小心将一些品相不好但尚能食用的蔬菜、
或者食堂偶尔剩下的、没有变质的馒头、窝头,遗忘在杨厂长经常打扫的区域附近。
东西不多,也不起眼,但对于此刻物质和精神都极度困窘的杨厂长而言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杨厂长每次看到那些意外出现的食物,都会默默地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藏好,浑浊的老眼里,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他知道是谁做的,但他从不点破,也从不回头看。
何雨柱知道,他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在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前提下,尽可能地对值得帮助的人,施以微不足道的援手。
而李怀德,则在杨厂长倒台后,被正式任命为轧钢厂厂长,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力顶峰。
原后勤主任林国瑞见风使舵,趁机办理了退休手续,
何雨柱则因后勤工作确实离不开他,被李怀德顺势提拔为后勤主任,兼了个革命委员会下属后勤保障组的组长,
算是被纳入了新的权力架构,但处于一个相对边缘和务实的位置。
这正合何雨柱的心意。他需要这层身份来保护自己和食堂的徒弟们,但并不想真正卷入核心的权力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