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吓得赶紧捂住嘴,抽抽搭搭地不敢再出声。
接下来的日子,对贾张氏来说,简直是十八层地狱。
天不亮就被刺耳的哨声催起来,胡乱扒拉几口看不到几粒米的稀粥和拉嗓子的窝窝头,然后就被赶到地里干活。
除草、施肥、收割……都是她几十年没干过的重体力活。一天下来,腰酸背痛,手上磨起了水泡,浑身像是散了架。
这还不算,贾张氏在四合院里懒散惯了,又觉得自己年纪大,总想偷奸耍滑。别人锄草她磨洋工,别人挑粪她躲远远的。
没两天,就被小组长——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,外号疤姐给盯上了。
“贾张氏,你属蜗牛的?这块地你今天不锄完,晚饭就别吃了,”疤姐叉着腰,声音洪亮。
贾张氏心里不服,嘴上不敢硬顶,只小声嘀咕:
“我都这么大年纪了,哪干得动这么多……”
“年纪大?年纪大就不是来改造了?不想干就滚禁闭室去,”疤姐眼睛一瞪,煞气十足。
贾张氏缩了缩脖子,敢怒不敢言。她试过去找管教诉苦,说同组的人欺负她,排挤她。
可管教早就从干部那里听过这老太婆刚来时的壮举,对她印象极差,不但没理会,反而训斥她:
“不想着好好劳动改造,尽整这些歪门邪道,再啰嗦就给你加任务,”
碰了一鼻子灰的贾张氏,在宿舍里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。她仗着自己年纪大,有时想指使下铺的干瘦女人帮她打洗脚水,或者想多占点地方晾衣服。
结果不是被直接怼回来,就是东西被人不小心碰到地上。
有一次,她藏了半个窝头想晚上饿的时候吃,结果不知被谁翻出来,当着她的面扔进了泔水桶。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宿舍里的人骂:
“谁?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偷我窝头?不得好死,”
疤姐慢悠悠地走过来,一把打开她的手:
“嚷嚷什么?这里的规矩,吃的都不准私藏,你想破坏规矩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贾张氏看着疤姐那凶狠的眼神,气势顿时矮了半截。
“没有?那这窝头是自己长腿跑到你枕头底下的?”疤姐冷笑一声,
“看来你是活儿太轻了,还有心思藏吃的。明天你跟三组一起去挑粪,”
贾张氏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肉体上的劳累和饥饿尚且可以忍受,最让贾张氏崩溃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和人格上的侮辱。
在这里,没人把她供着,没人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。她就像一块破抹布,被人随意踢来踹去。
一天晚上,贾张氏因为白天干活慢,被罚打扫厕所。她捏着鼻子,磨磨蹭蹭地干完,回到宿舍已经快熄灯了。
她累得浑身瘫软,口渴得厉害,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想去接点凉水喝,却发现缸子里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