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得周身上下都变得沉重无比,仿佛被亿万座神山镇压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他引以为傲的法力,他那与血海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机,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锢、冻结。
他甚至无法呼吸。
也无法思考。
恐惧,一种他诞生灵智以来从未有过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,攥住了他的神魂。
他不敢有着任何动作,只能用尽全力,凝视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他的声音干涩而艰涩。
“何方道友降临?”
“不知道可否露面一见?”
嗡!
回应他的,是空间扭曲的轻响。
只见他眼前的虚空之中,有着万千涟漪凭空而生,一圈圈接连扩散开来。
那不是法力撕裂空间,而是空间本身,在恭敬地、主动地为某个存在让路。
下一刻,一道身影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涟漪,破空降临。
他身着玄色道袍,黑发披散,面容清俊,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蕴藏着诸天万界的生灭。
不是别人,正是周源。
当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,冥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这个名字,在如今的洪荒,便代表着一桩桩足以颠覆大能认知的恐怖战绩。
上一次,就连那位高高在上,执掌天道权柄,证道成圣的玉清元始天尊,都在万仙瞩目之下,落败于此人手中。
那一战,彻底奠定了周源在洪荒的至高地位。
一尊……活着的,未成圣却胜似圣人的禁忌存在。
哪怕他冥河自诩为圣人之下第一流,坐拥血海不干、冥河不死的无上优势,更有元屠、阿鼻两柄杀伐至宝护身。
但在周源面前,这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
对方的实力,早已超脱了先天大能的范畴,抵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。
冥河心中无数念头急速闪过,最终化为一片沉寂。
他压下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,散去了掌心凝聚的杀机,对着那道身影,郑重无比地拱手一礼。
这个动作,对于孤傲的冥河而言,已是最高规格的敬意。
“原来是周源道友,在下冒犯了!”
他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大的分量,回荡在死寂的血海上空。
周源的目光平静,仿佛没有看到冥河先前的戒备与杀意,他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仿佛蕴含着抚平大道的伟力,让周围紧绷的空间瞬间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