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龙扯了一下文松的衣服,一个手势,他们就在街边的黑暗中飞快地向前奔。他们绕着欧阳府的围墻一直下去,几乎走了大半圈,他们在一处停下,是同样高度的围墻,不过那裏却长着一棵把枝叶伸出墻外的大树。
文松从腰间取出绳勾,几下旋转即把三叉勾送到了那个树的一个枝桠上。牢牢勾住,文松用力拉扯了两下,不敢太过用力以免发出的声响惊动裏面可能经过的侍从或者巡卫。
文松顺着绳索攀了上去,来到墻上又爬上树上,隐藏了自己的身体。银龙也如此行动,身子更轻的他显得更加灵巧,像是一只白色壁虎在直立的墻上爬着。他们来到树丛中,分别踩在两根树枝上,一前一后透过密集的树叶註意下方的情形。
树木下方是一个方形的花园,矮小修剪整齐的常青树,叶子墨绿狭长的兰花草,还有一些开着粉色、红色、黄色的花,一阵清幽香气飘来,躲在树叶后的他们有一股酥酥的陶醉感。
花园旁边是一条鹅卵石通道,再远一点是两排对立的精致木屋,木廊拐弯把视线引到更远的地方,一片池塘,偶起涟漪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。在远处就是一些暗淡的轮廓,以及或明或暗的光。
一行三人提着灯笼从鹅卵石上走过,传来几句低声的对话,不过听不清楚内容。那是巡卫在府内巡逻,像这样的巡卫肯定不止这三人,规模宏大、其内布置周全的欧阳府当然少不了彻夜巡视的人。
待他们走远,两人轻轻溜下,弓着腰以免晃动的暗影被木屋裏的人看到。那是府内下人住的地方,简单的门窗布置,不算明亮的光,还能听见婆子在那裏闲言碎语。
他们拐过木廊,继续往前走。之前翻入围墻的地方是欧阳府的西面,要去对方欧阳府宝物的库房还需要往北在往来。
银龙凭着打听来的消息谨慎地选择前进的方向,同时还要留意可能出现的巡卫或者起夜的人,他们尽量在最暗的地方走,多次躲在角落裏等别人离开,或者躲在树木背后,发出昆虫的鸣叫,又或装成夜猫的叫声。文松跟着银龙,亦步亦趋,走走停停、左躲右闪,显得心不在焉,他不太喜欢这种曲折往覆的方式,所以走在身后,像是被牵引的傀儡一样不自在。
“鬼鬼祟祟地,要到什么时候才到库房?”文松不知道欧阳府裏的地形布置,却又有点不甘心如此走下去。
“快了。”银龙说完,一脸认真地看周围的环境。前方又是一个花园,拐过去就是欧阳府的客房,再往东走,是装饰精美豪华的房间。翘起的屋檐上是一个刻画细致的鸟头,一双利嘴和细眼都能看清。房间裏的烛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外面的通道。
“就是前面。”银龙放松心情地说,他指着眼前一个石头地基、木制房屋的地方。
文松走上前来,看到库房字样的牌子立在粗石臺阶的上方,一个石头雕刻的栏桿围在库房四周。
一行人从东方走来,为首的个子不太高,却是臂膀粗实、胸脯突出,不茍言笑,脸上一副肃然的表情,他举着灯笼,催促身后的人打起精神,时刻不要懈怠。来到库房前,和照看库房的两名男子点头会意,彼此简单地寒暄后起步离开。
银龙和文松躲在几颗树木背后、月光无法照到的地方,他们弯腰潜伏在那裏,随着一团明亮橙色的光亮过去,他们探出头。文松不屑地对银龙说,“二哥,叫你穿深色衣服,你不信,差点被发现。刚才那个带头的男子可是朝这边看了好几眼,定是留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文松看着银龙的那件有黑色装点的白衣,又向库房的地方看了几眼,那裏两个像是木头般站立的男子,紫色的上衣和裤子,裤腿被绑得紧紧的,一人手中拿棍,一人手中握刀。
“要是进去,你的衣服也太显眼了。”不听从自己的意见,还说自有安排,文松想到此处不免有些不满地说。他又缩了回去,整个身子藏到阴影裏。
银龙也缩回去,“你一身利落衣服,进门开锁的工具也带上的,自然你去,而我就负责给你把风,当个后背守卫就行了。”
听到这话,文松差点没气晕过去,这就是三哥说的安排,他声音低沈却又是含着怒气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地方都找到了,这种事一个人去就行了,剩下一人在外负责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,有人过来或者被人发现也好及时告诉你。”银龙解释道,“而且,上房开窗、翻箱开锁不是你的看家本领,去找银蚕丝手套自然是靠你。”
听到这样的恭维话,文松不好意思地笑笑,有几分得意地,“那是,关键时刻,还得看我。”
“对,对,对。”银龙有点不耐烦地说,手不停地向文松回去,示意他开始行动。
文松钻出树丛,一溜烟地跑向了库房的后方。而前面站立的两人听到什么异响向这边看来,不一会却被相反方向的一生脆响吸引,目光都转向了另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