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令尊不久前才调任沪上,不知贵家原本是哪里人氏呢?”
“小女从小在天津长大,确实来到沪上并不久。”
“不知天津风土如何?”
敏之心中暗笑,他一个漕帮管事的,难不成日日躲在沪上?还要问自己天津风土,即便是搭讪也太蠢笨了些。如此想着,不免神色上便露了两分。
“可是陆某哪里唐突了,惹了小姐发笑?”
敏之并非不擅掩饰之人,可今日也不知怎的,他问,她便答了。
“我本以为,漕帮中人必定游历各处,熟知各地风土,原来是我错了,也有漕帮弟子是不曾出过松江府的。”
话中隐含的意思,隶铭如何听不出来,可是敏之言笑间姿容晏晏,双目如蒙了水雾顾盼生辉,唇如点绛、齿如皓贝。。。。。。一时忘了回答,竟是看呆了。
敏之见他神色,也有些尴尬,便扯开了话头说其他的。
倒是隶铭回转神来,恨不得就此给自己两巴掌。看见他方才表现的,恐怕都不容易将此人与沪上惹得一众女校书食不知味、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联系起来。确实幼齿了些。
隶铭轻笑两声,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,竟在一个尚未笈茾的丫头跟前如此失态,可笑可笑!
又过一弯,敏之似是发现了宝贝一般:“不如在此处暂歇歇,如何?”回首时眸中有光芒闪过,若非隶铭及时掐了自己一把,只恐又要失态。
此刻,他只是合了折扇,打量两眼,扇子在左手一拍:“甚好。”
二人此刻歇息的地方乃是一处凉亭,建于山崖边一块向外伸出的巨石上,人处其中仿佛立于江水之上,滔滔长江水拍打石壁的声音就在脚下,莫说是男子,即便是敏之这样的小女子,都要生出“幸甚至哉,歌以咏志”的念头了。
只是亭中立有一石碑,上刻四字,因碍着了敏之远眺的视线,她便有些不待见那块碑,连那上头写的是什么都未曾留神看。
隶铭瞧着好笑,这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说来就来。便故意逗她问:“你可看见这碑上四字了?”
“恩,瞧见了,”抬眼扫一遍,“江天一览嘛。”
“那你可知,这四字是谁赐的?”
敏之这才抬眼仔细瞧了一遍,可惜这碑有些年代了,朱刻的部分经年江风侵蚀,便不太认得清。是以仔细看过之后,敏之
才摇摇头:“不知道,看不清。”
隶铭险些笑出声,这丫头倒是实在。
“此碑正是圣祖康熙爷下江南时赐了在此的。”隶铭自然早已知道她金家祖上身份,原本是想看看金家大小姐在此地见着圣祖爷的御笔朱批是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