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着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,显然又是一夜未眠。
可即便如此,她绝世的容颜,清冷的气质,依然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,傲然独立,不染凡尘。
只是,那双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眸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,像蒙了尘的琉璃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这里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江惟快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,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。
裴心仪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她伸出手,轻轻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,声音闷闷地说道:“我看你不在寝宫,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。你又在想那天的事了,对不对?”
江惟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。
“别再想了,好不好?”裴心仪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丝哀求,“都过去了。只要能保住灵剑宗,保住弟子们,这点委屈,我能受。”
“这不叫委屈,这叫屈辱。”江惟看着她,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裴姐姐,我向你保证,总有一天,我会让阴三,让阴阳阁,为他们所做的一切,付出惨痛的代价。我会让他们跪在你面前,向你忏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心仪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,却又充满了信任,“我相信你。可是,弟弟,我不希望你为了报仇,不顾一切。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就够了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江惟的脸颊,指尖冰凉。“跟我回去吧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有些事,我早就该告诉你了。”
江惟点了点头,牵着她的手,一起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。
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,谁也没有说话。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地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风卷着落叶,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回到寝宫,裴心仪关上房门,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都隔绝在门外。
她走到桌边,给江惟倒了一杯热茶,然后坐在床边,低着头,手指轻轻绞着衣角,似乎有些犹豫。
江惟走到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冰凉的手,语气温柔:“裴姐姐,有什么话你就说吧。”
裴心仪抬起头,看着江惟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缓说道:“江惟,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,我小腹上那个粉色的印记,还有……还有我为什么不是处子之身?”裴心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江惟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
他确实好奇,但他从来没有问过。他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。如果裴心仪不想说,他绝不会追问。
她凤目望着窗外,将心底隐秘缓缓袒露:“弟弟,那日给予收徒大会前十名弟子灵液后,我有些灵力虚散,当晚那阴无痕潜入我寝宫……我的处子之身,被那阴无痕夺走。他还逼我服下阴阳御奴丹,从此那药性便如枷锁,缠绕心神。”
江惟闻言,心头猛地一紧,过往亲热时裴心仪并非完璧的疑惑瞬间解开。
裴心仪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可江惟却能感受到,她平静的外表下,隐藏着多么巨大的痛苦。
“裴姐姐……无妨。只要你肯对我说这些,我便知足了。”江惟握住她的玉手,指尖摩挲那细腻肌肤,感受掌心温热。
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,眼中泛起了泪光。
“我知道,在世人眼里,女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也知道,这件事说出来,会有很多人看不起我,会觉得我不干净。所以,我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,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”
“弟弟,我不怕身败名裂,我也不怕别人怎么看我。我怕的是,灵剑宗因为我而蒙羞。我怕的是,你会嫌弃我,会看不起我,会离开我。”裴心仪再也忍不住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江惟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