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亲眼目睹这具总是散发着无尽压迫感和生命力的身躯,此刻因为疼痛而颤抖,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沉默和体面时,言蹊又红了眼眶。
他为了保护她,将她紧紧护在身下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承担了一切危险和痛苦!
舍命的守护!
言蹊手中的书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她的目光无法从他那绷紧的、汗湿的背脊上移开。
她看到他因忍痛而急促起伏的胸膛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着巨大的痛苦。
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,让院长轻一点。
他此刻的沉默忍痛,与他方才在她面前、在外人面前“孔雀开屏”的张扬,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
言蹊的心脏像是被浸入了温热的柠檬水,酸涩难言。
换药终于结束。
陆聿礼额前的黑发已被汗水打湿,黏在额角。
他缓缓呼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气,重新侧靠回枕头时,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,却在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。
言蹊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,已经迅速起身去洗手间,拧了一把热毛巾,走过来递给他。
“擦擦汗。”
陆聿礼没有接,只是看着她,眼神带着探究,“没力气。”
言蹊拿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明明刚才还能自己喝水,吃苹果。
他眼底有执拗,还有一丝因为疼痛而无法掩饰的依赖。
言蹊走上前,用温热的毛巾,轻轻擦拭他额角和脖颈的冷汗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小心,带着一种珍视。
陆聿礼闭上了眼睛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脸上那些因为忍痛而紧绷的线条,在这一刻,奇异地、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。
仿佛她的温柔,比任何镇痛剂都更有效。
他感受到她指尖隔着毛巾传来的微暖温度,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气,构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男人苍白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而言蹊,目光掠过他略显舒缓的眉心,那颗悬着的心,才终于悄悄落下了一点。
那无声的心疼,悄然蔓延,缠绕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