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犹豫,不再挣扎。
傍晚时分,天色阴沉得可怕,乌云低压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。
陆聿礼站起身,离开了茶馆。
他没有回山上的别墅,而是径直走向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小街。
“海韵药膳”已经提前打烊了。
言父正在最后检查门窗的加固情况,而言蹊则在清点囤积的物资。
看到陆聿礼再次出现,言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复杂的沉默,他默默退到了一边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言蹊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看到是陆聿礼,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,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。
她以为他那天听完她的话,就该知难而退了。
“台风要来了,我们准备关门了。”
她下了逐客令,语气疏离。
陆聿礼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或辩解。
他就站在门口,隔着几步的距离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那目光不再带有强烈的侵略性或卑微的乞求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……诀别。
“言蹊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我不是来打扰你的。我只是有几句话,想最后跟你说一次。”
他的语气和神态,让言蹊感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陆聿礼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凝聚所有的勇气,缓缓说道:“这些天,我想了很多。也想明白了。你说得对,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我对感情的理解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,是扭曲的。我的爱,给你带来的只有伤害和痛苦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地直视着言蹊的眼睛,仿佛要将自己的悔恨和觉悟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她:“我知道,一句‘对不起’太轻了。我也知道,无论我做什么,可能都无法真正弥补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。尤其是我剥夺了你最热爱的学业和自由。”
提到这个,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:“那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。我毁了你的梦想,差点毁了你的人生。”
言蹊的心,在他如此直白地承认这一点时,几不可察地揪紧了一下。
她抿紧了嘴唇,依旧沉默。
“所以,”陆聿礼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,带着一种放手后的释然和淡淡的悲伤,“言蹊,我放手了。”
这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重锤般敲在言蹊的心上,也敲在他自己的灵魂上。
“我不会再纠缠你,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打扰你现在的生活。”
他继续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“我只希望你幸福,真正的幸福。平安,快乐,按照你自己的意愿,去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