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阳看起来比大学时期沧桑了许多,原本健硕的身材现在有些微微发福,头发也稀疏了一些。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灰色西装,领带歪斜地塞在兜里,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公文包。
而在他身后的路边,停着一辆挂着“粤b”牌照、颜色有些暗淡的白色日产轩逸。
“老三!这儿呢!”郭阳使劲挥手。
刘季走过去,郭阳一把搂住他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:“胖了点,气色不错!看来你在星城混得……呃,也就那样吧?”
郭阳打量了一下刘季那身没有logo的衣服,又看了一眼远处刘季停下的那辆老款宝马(他并不知道那是顶配)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。
在郭阳的记忆里,刘季家里穷,毕业后还听说因为性格太硬被单位开了。
“老二、老四他们都去外省了,咱哥俩这回算是久别重逢。”郭阳不由分说,直接按着刘季坐下,转头对着老板大喊,“老板!再来五十串羊肉!要最贵的那种羊腿肉!再来两件冰镇青岛!”
“老大,少点点,吃不完。”刘季笑道。
“吃不完打包!”郭阳瞪了刘季一眼,从那个旧公文包里摸出两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,不由分说地塞进刘季怀里,“拿着抽。哥在深圳虽然没混成马化腾,但当个小主管还是没问题的。听哥的,失业了别怕,大不了跟哥去深圳,管你饱绝对没问题!”
刘季看着怀里那两条可能花了郭阳半个月生活费的烟,心里微微一颤。
在异界,他见惯了尔虞我诈,见惯了为了几亩地就能灭人满门的诸侯。而在现代,那些所谓的“上流社会”看他的眼神除了畏惧就是利用。
唯有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西装、满脸汗水的汉子,在自己以为兄弟落难时,能毫无保留地掏出自己最好的东西。
“谢谢老大。”刘季没有推辞,因为他知道,推辞就是看不起这份兄弟情。
……
酒过三巡,两人聊了很多。
从大学时期的翘课fanqiang,聊到深圳的格子间生活。郭阳喝得有些微醺,眼神渐渐迷离起来。
“老三,哥这次回来……不走了。”
郭阳从怀里摸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,递给刘季。那请柬的纸张质量一般,显然是在普通复印店打印的。
刘季打开一看,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新郎:郭阳。新娘:林晓晓。
林晓晓,刘季当然记得。隔壁班的文艺委员,长得很清纯,大学时期就跟郭阳在一起了。没想到,这对校园情侣竟然真的走到了最后。
“晓晓跟了我六年,在深圳陪我住过地下室,吃过三个月的挂面。”郭阳抹了一把脸,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这次回星城,我掏空了爸妈的养老钱,加上我在深圳攒的那点公积金,勉强付了个远郊的房贷。我……我想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,老大。”刘季端起酒杯,由衷地说道。